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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尽了

推荐人: 来源: 时间: 2019-03-13 09:09 阅读:
缘分尽了
  他走的那天,气候预报里反复推送,北京即将迎来第一场大雪。   要下雪了。这是我来到北方的第两年零七个月,第三个冬季,我没看过雪。   他和我说过,北京这几年也不太下雪了,即使下雪也不漂亮,天空脏,路面脏,人也不干净。   我问他,为甚么说人也不干净呢?   那时候的我大学刚结业,单纯,干脆,也漂亮。   拎着满行李箱的期待,用四个小时降落到北京,结果箱子在托运的时候摔坏了。果然便宜的物品就是低劣,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便宜货”和“xing价比”两个词发生怀疑。   然后他第二天送了我一个rimowa。   银色,29.5寸,真美观。   为甚么要说这些流水账呢。   因为今天要下雪,我翻箱倒柜,找出两年前他买给我的帽子和手套。那次他说,去滑雪吧,我说我不行,他告诉我,人不能说不行,就算真的不行,也要做足噱头。所以他给我买了一整套滑雪服,银色的内里,在太阳下看着闪着亮光。   那时候乃是夏天,我的人生中没有那末多闪着亮光的时刻,这是个中之一。   可那年冬季我们没去滑雪,还因此大吵了一架。   我说,“你容许我要去的,你不爱我了,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个月,他说,“我不想带你去,为甚么要给你买齐了设备呢?我不爱你为什么要和你废这么多话呢?”   我竟然觉得他说的真好。   2015年的12月份,我把那一整套滑雪服叠得整整洁齐,塞进了衣柜的最上层,就是我踩着椅子能力牵强够到的那层。   今天是2017年1月3日,整整两年了。   忘了说,第一次见他那天,我问他,为甚么说人也不干净呢?他回覆我,“我在北京活了三十多年,难吃的饭吃过,好吃的饭也吃过,老的路见过,新的路也走过。老人们总说,乃是过去好。我那时不明白啊,过去有甚么好的,骑着大自行车,冒着雨,收音机经常发出滋啦的响声,拍一下可能会好,就像电视一样,它坏了,我们不知其它坏在哪了,就拍一下,万一好了呢。其实它只是自己坏了又好了,和我们拍的那一下没甚么关系。”   我点颔首说,我明白了。   他看着我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样儿,你明白甚么了?我还没起头说呢。”   我说,你拍一下我的头,我就明白了,但其实和你拍的那一下没甚么关系。   他说,我知其你是聪慧人。   从此我们搬到一起住。   养了一只狗,泰迪,那时候很火的段子,说泰迪操天操地操氛围。他说,给它起个名,就叫日天吧。第一次带日天去宠物医院那次,他忙,我自己折腾了一上午,才把日天哄得安静些,最终它还在出租车上吓得尿了出来。我跟司机道了半个小时的歉,赔了二百块钱。   填票据的时候,医生看着我写的“日天”两个字,隔着厚厚的镜片,抬起眼睛瞟了瞟我。   他说,“叫甚么名字?”   我说,“你问我乃是问它?”   医生没说话,我觉得那一刻特别尴尬。内心怨得很,怨他起了个如此的狗名,怨他自己就给狗起了名字,怨他只是起了个名字之后就撒手不管。   我说,“日天啊,泰迪,如今可能还日不了,但今后真说禁绝。”   医生笑了,“自己带狗来打针,也挺不容易的吧?”   日天在旁边“汪汪汪”的叫着。   我觉得自己被世界和狗孤独了。   问题很多,吵架,吵得不可开交。   他摔过几回门,前几回拎着我爱吃的菜回来,深夜里下厨,熬了一锅鸡汤。他做饭很好吃,这是他比我多活了十几年的证据之一。   鸡汤喝了十次,味道越来越淡,最终的一次,他说,家里没有盐了。   我的眼泪掉进碗里,乃是同一只碗,白瓷,他挑的,也美观。   我说,这和盐无关。   他说,嗯。   我说,你想怎么办。   他说,日天呢。   日天在门口,汪汪的叫了两声,眼睛闪亮亮的,像是小时候爸妈吵架时,扒在门边哭成泪人的我。   可是狗不像人,狗懂甚么呢,它只是像吃我碗里余下的鸡骨头。   “先把它送人吧,寄养也好。”我把碗放下,轻声地说。   他说,嗯。   他搬走那天,留了两万块钱给我,现金。
缘分尽了   他拿出钱的那一霎时,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耳光。用两叠钱,重重地,狠打在我脸上。不是他打的,也是他打的,但确实是生活打的。   我说,我不要。   他说,你别如此。   我说,就两万块钱?   他说,我送了你少数包,还不够吗?   我蹲在地上哭了,我说,我不要钱,也不要包,你别这么和我说话行吗。   他眼圈红了,悄悄地把行李放在地上,蹲下,抱着我。   “我还能给你甚么?”他问我。   他的声音梗咽着,把钱塞到我手里,说,“我走了之后你得好好生活。”   那个时候我老是自己在问自己一个问题,甚么是缘分。   以前看相亲节目的时候,那些恶俗的话术,把缘分辩成像是街边随手就能够买到的玩意儿。粉红的,贴着爱心花纹的,甜腻的,庞大的气泡。这就是人们所谓的缘分。   可是我每次想起缘分,脑海中都出现出一片庞大的雪场。   银白色,茫茫一片,像是空无一人的大海。   可我还没看过雪。   人家说,没看过的海的人,会设想海的模样。   可看了海之后,却发现,哪片海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你家门口飘着垃圾袋的海边,乃是红色精雕的爱琴海,人分两种,有钱和没钱的,海也分。   可是雪就不一样。   有的人没见过,就是一辈子都见不到。   好比我来了北京两年零七个月,雪过去被窗帘盖住,被眼泪蒙住,总之我没见过。   我和雪没有缘分。   我和北京也没有。   我试过最蠢的方法,我过去问他,有没有人工降雪的可能xing。   他久违地笑了,揉了我的头发,说,别傻了,听话。   那天和他在一起,我偷偷停掉了一直在吃的临时避孕药。   我破天荒地要求他关灯,肯定要关上灯,我拿枕头蒙着脸,举措生硬,全部人干涩得像一具木料。他机械地举行到一半,从我身上翻了下来,突然按下开关,隔着枕头我能觉得到房间突然亮了,把有些物品照的无处遁形。   “你怎么了,”他语气严肃地说。   我没吭声,他突然特别鼎力地扯着我蒙在头上的枕头,“你给我拿下来,”他说着,枕头撕拉一声,飞出满天的棉絮。   “我想给你生个孩童。”   我哭了。   他没有抽烟的习性,从酒柜上拿了瓶酒,扔给我,然后拿起床头我的烟。   “烟,酒,药,药呢?”他冲我咆哮着说。   “你到底甚么时候能长大?我问你到底甚么时候能力反面我闹?!”   我哭着扯着他的内裤,我说你别生机了,我错了,是我错了,别生机了。说来可笑,这个内裤乃是我给他买的。那时买的时候,我们两个正是情到浓时,他说,我和你在家里,生怕穿内裤的时候都很少吧。我说你真是个臭地痞。(星辰美文网wwW.mEIWEN1314.cOm)他在内衣店里抱着我,把头埋进我的头发里,他说,你给我购置这些,真好像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他那时候说,要不,你给我生个孩童吧。   有些物品,你是求不得也留不住的。   这是我第一次戴上这副帽子和手套,配着我的外套,真不搭,像个小丑。   我打了个车,去机场。   司机问我,怎么穿成如此?   我说,北京今天肯定会下雪的。   他要走了,去美国,我是今天才知其的,其实他已经结了婚的事,是我两年零七个月前就知其的。   我假装我们的缘分是顺理成章的发生,却没想过它到底要以甚么样的方法结束。   他拉黑我全部联络方法的前一天,最终一句话,问我,“你知其吗?”   我说,“你别说了,我早就知其了。”   他说,“嗯。”   13:00的飞机,纽约。   我拎着那个银色的rimowa,箱子是空的,空到能够装下我自己。   我在人群中找他,找不到。好像电视剧的恶心情节,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不停错过。可是我不想和他错过,我想见他一面,只想见他一面。   我知其见到他一面之后,我会有更多的要求,我想抱住他,想和他说话,想咬着他的耳朵,像从前一样,想问他,你能不能留下,或者带我走。   可理想不是电视剧。   我等到13:00,没有见到他。   我摘动手套,又摘下帽子,翻开行李箱,扔了进去。   那个出租车司机说,他在机场外等我,他说,姑娘,北京的雪已经欠美观了,你别等了,谁都年青过,万一真的下雪了,怕你欠好打车,我在机场外面等你吧。   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坐进车里。   五环上还不算太堵。   我盯着窗外快速驶过的景色,听见司机说了一句,“姑娘,下雪了。”   我看见第一片雪落在地上,才想起自己应该早一点伸出手去接住它。   终于,缘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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