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三位老人

推荐人: 来源: 时间: 2019-03-08 10:03 阅读:
我心中的三位老人

  金风送爽,丹桂飘香;岁岁重阳,今又重阳。在这慎终追远、尊老敬老的“老人节”到来之际,尽管我也是老人了,但我更缅怀活在我心中的三位老人——大爷爷(爷爷的年老)、爷爷和奶奶,虽然他们已去世五六十年,但他们的音容笑貌和言谈举止还经常出如今我的脑海。
   大爷爷程汝维:   生于1878年,卒于1961年,享年84岁。他十岁时父亲在地里拔草划破手指得了破伤风,去世时年仅30出头,此时我爷爷尚在母腹中没有出生。三年后他母亲被迫无奈,丢下他和6岁的二弟、2岁多的三弟(我爷爷)洒泪改嫁。13岁的大爷爷带着两个弟弟相依为命、逃荒要饭,在凄风苦雨中拉扯两个弟弟长大。从此又想方设法为两个弟弟前后结婚成家,自己则孑然平生,像他如此披肝沥胆舍己为弟的哥哥古今少见。   为了改变两个弟弟家的贫困面目,目不识丁的他凭仗从小在社会上闯荡、历练、累积的见地和阅历,渐渐发展为方圆几十里内调解邻里纠葛和家庭抵牾的任务调解员。凡邻里间出现纠葛乃至抵牾激化到动刀动枪,只要他出面调解奉劝,总能使两边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因此,十里八乡的人们佩服他、尊敬他、回馈他。他把自己的菲薄所得全部投放到弟弟家的生活所需和对我父亲的念书培养上来。因为我父亲是六个兄弟中的老迈,另有姐姐妹妹,爷爷靠当长工赡养一家十口已经不易,更何谈送子念书?出于感恩和报答大爷爷,爷爷把我父亲过继给他做儿子。大爷爷尽力以赴培养我父亲读到初中结业,从而改变了祖辈文盲的汗青,也改变了我父亲的命运,成为家属中唯独的人民教师。   大爷爷60岁阁下患眼疾双目失明。童年的我钻到他怀里时他总会抚摩着我的头问我是谁?得知名字后就会牢牢地搂住,用钢针似的髯毛亲我的脸,疼得我把头摇来摆去。于是他停顿亲吻,再次反复说了多少遍的话:“我们故乡在徽州歙县藕(音)河之南涯……”我不明白他说的意思,竟和其他兄弟淘气地学着他的语气围着他拖长腔调,边跑边喊:“徽州歙县——藕河之——南涯!”   长大后,方知大爷爷的良苦用心是希望后辈记着自己的根在哪里。2017年9月南京军区防化团六连战友集会时,我得知个中有一位后入伍的歙县本家战友,申明情况后他和我一次又一次的拥抱并合影留念。他告知我歙县有程氏宗祠,邀约我去黄山时一同去祭拜。这,或许是大爷爷生前的一个心愿吧。大爷爷地府有知,肯定会感到非常欣慰。   爷爷程汝奎:   生于1889年,卒于1963年,享年75岁。爷爷一辈子不知自己的寿辰,不到三岁就跟着两个哥哥顶烈日冒严寒逃荒要饭,在苦水和泪水中泡大。魔难的命运把他雕塑成一个勤劳累做、节衣缩食、怜悯弱者、少言寡语的人。他在煮饭没有草烧的情况下,仅靠锅灶后积压的碎草屑也能把一大锅饭烧好,由此可见他迎艰克难毅力之一斑。   爷爷从小吃百家饭,知道要饭人的苦处和难处,因此对要饭的人特别好。只要有人上门乞食,他宁肯自己不吃,也要让人家吃饱。天晚了他会主动留宿,第二天吃过早饭再送出村庄,避免要饭人被恶狗咬伤。   爷爷每天披星戴月勤劳累做,好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丢下铁锹拿钉耙……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给后代们树立了勤劳累干的模范。在他的陶染下,我父亲六七岁就放牛割草,帮家长劳动。一次放牛时看到自家地里的高粱根旁长出许多新杈,联想抵家长给玉米打杈的举动,就边放牛边给高粱打杈,辛劳了半天,当他挥汗捆好高粱杈让牛背回家时,爷爷气得火冒三丈,高声谴责父亲。父亲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大爷爷了解情况后说:“孩童如此做,家长应该表扬肯定,而不是批评谴责,固然他做错了,但动身点是好的,积极主动的精力难能难得。家长只要告诉他为甚么高粱不合理打杈就行了。”大爷爷不愧是调解抵牾的高手,几句话把爷爷说得心服口服,把父亲说得转忧为喜,父亲给我讲这个故事时感慨道:“过后才知道玉米不打杈会减产,高粱长杈多才丰收。”   爷爷有19个孙子,12个孙女,12个外孙、外孙女,孙辈太多也看不出他喜欢过谁。但在孙子遇险时,他的舔犊之情则出现得令人动容:那是时年四岁的三弟把直径约一厘米的玻璃球放在嘴里玩,不谨慎咽下堵在喉咙,立即脸色发灰,我立即喊在一旁搓绳的爷爷,爷爷快点伸手去抠,但小球又圆又滑,越抠越深,三弟危在分秒。此时爷爷无奈高声疾呼:“快来人救我孙子啊!救命啊!”一位堂叔闻声赶来,得知情况后,立即抱起三弟头朝下,用双手围住脖子悄悄一抹,小球掉到了地上,三弟获救了。爷爷眼里噙满泪水,拾起玻璃球狠狠扔到门前200多米远的水塘中,然后把三弟抱在怀里,不停的亲吻、安抚、警告、久久不放……那情那景,七岁的我刻在脑海永不磨灭!   奶奶程南氏:   奶奶比爷爷小两岁,是一位慈爱友善的老人,平时老是笑眯眯的。   奶奶和爷爷随五叔家生活,住门朝南的草房,我家门朝西,形成两合头。农村有句俗语:“盖房莫要门朝西,寒夏被风欺。”冬季门朝西的房子迟迟不见太阳,特别严寒。我五岁时的一个寒冬清晨,门外的一口水缸冻裂,母亲在门前扫雪,我抓着母亲的衣服直喊冷,母亲把我抱到五叔家,此时阳光照在奶奶的床上,既明亮又暖和,奶奶把我抱进她的被窝,让我冰冻的双手放在她的胸口,又喂我喝了一大碗菜干粥……奶奶给我的爱,至今还暖和在我的心头。   奶奶固然是文盲,但会讲许多故事,《小银人》《小升小斗》《牛郎织女》《孟姜女哭长城》等故事,让我们听得如痴如醉。秋日的夜晚,明月皎皎,她带着我们坐在门前大树下,围着大柳匾掰玉米,我们宁肯把手磨出水泡,也不愿去就寝,奶奶是我最早的发蒙老师之一。   从此,我家随父亲工作调动搬到40里外的集镇黉舍旁边,我和年老都非常缅怀奶奶,回到故乡就不肯走,父亲来带我们时,我们就悄悄躲到塘边或沟里,直到奶奶允诺过几天就去看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几天后,奶奶真的来到我家,但就在这段时间,奶奶着实为我操了一次心:那是一个麦收季节,母亲到生产队割麦了,我看到旁边一棵高高的桑树上挂满了黑里透红的枣子(桑葚),那时口水就流下来了,脱下鞋爬上树,合理我吃得美味香甜满嘴长“胡子”时,有个人称“大痴子”的中年男人跑到树下拾起瓦砾砸我,说树是他家的。我站在树丫上吓得哇哇大哭,危急脱手掉下来。奶奶闻声挪着小脚赶来,不怕一切地冲向“大痴子”,夺下他手中的瓦砾好言相劝:“伢子不知道树是你家的,我们赔钱给你,伢子掉下来就没命了……”在奶奶的奉劝下,他放下了手中的瓦砾。那天晚上,我就寝时一惊一乍几回哭醒,奶奶和妈妈说我被吓着了,夜里背着我来到树下为我喊魂,那声音仿佛如今还回荡在我的耳畔……   奶奶60岁时患了一场重病,“送老衣”已穿好抬到当门的苇席地上,但从此竟奇迹般地慢慢清醒过来,又健壮地生活了6年多。奶奶心地仁慈,怜贫恤弱,平时哪怕包顿饺子或杀一只鸡,都要端一点给左邻右舍。邻人们都说奶奶心太好,阎王才让她多过几年。   与我相依相伴过的三位老人,固然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在他们的生命中交织了太多庸俗而又渺小、贫困而又富有、哀伤而又愉快的人生经历。他们筚路蓝缕、艰苦斗争、奸诈仁慈、助工资乐、怜贫恤弱、行胜于言的优秀品德,深深地陶染着后辈,进而流淌到后辈的血液中,整合到后辈的基因里。使憨厚的家风获得继承、发扬、光大,这既是前辈们的心愿,更是我们留念他们的意义地点。   写下这些,是对前辈的缅怀和感恩,也是自我情绪的宣泄和开释。中华民族尊老敬老的良好传统,不正是在一代又一代人慎终追远的挂念和祭奠中传承下来的吗?   前人回眸应笑慰,擎旗自有从此人。前人永远活在后辈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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